姓名权是自然人的重要人身权利，知名人物的姓名更是蕴含着巨大商业价值。实践中，部分市场主体为快速蹭流量、搭便车，恶意将他人知名姓名注册为商标，试图无偿占有他人姓名的商业利益。本期商标小讲堂，我们以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13号——迈克尔・杰弗里・乔丹诉乔丹体育商标争议案为核心，深入解读姓名权作为在先权利的保护规则、恶意注册的认定标准，为市场主体商标注册与合规使用划定清晰红线。
一、基本案情
乔丹体育股份有限公司注册了第6020569号“乔丹”商标，核定使用在体育活动器械、游泳池、旱冰鞋等商品上。迈克尔・杰弗里・乔丹认为该商标包含自己中文译名“乔丹”，涉嫌侵犯在先姓名权，遂向商标评审部门申请撤销该商标。商标评审部门裁定维持商标注册，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，相关裁定最终被撤销，商标评审部门需对涉案“乔丹”商标重新作出裁定。
二、争议焦点与裁判要点
本案争议焦点：乔丹体育注册“乔丹”商标，是否损害迈克尔・乔丹的在先姓名权？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再审判决，明确五大核心裁判要点，确立姓名权保护权威标准：
（一）姓名权属于商标法保护的在先权利
姓名权是自然人依法享有的人身权，受相关法律保护。根据《商标法》相关规定，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，姓名权可直接构成商标法意义上的在先权利，恶意注册他人姓名为商标，本质是盗用他人人身权利的商业价值。
（二）外国自然人中文译名，满足三条件可受姓名权保护
外国自然人外文姓名的中文译名，并非当然受保护，需同时满足三项条件：一是译名在我国具有一定知名度，为相关公众所知悉；二是相关公众普遍使用该译名指代该自然人；三是译名与自然人之间已建立稳定对应关系。本案中，“乔丹”在我国知名度极高，公众均以“乔丹”指代迈克尔・乔丹，二者形成稳定关联，因此“乔丹”译名可受姓名权保护。
（三）姓名权保护不以权利人实际使用为前提
姓名权是自然人的固有权利，“使用”是权利内容，而非主张保护的前提。即使迈克尔・乔丹本人或其授权公司未主动在我国使用“乔丹”译名，也不影响其就该译名主张姓名权保护，商标评审委员会、乔丹体育以“未实际使用”抗辩，无法律依据。
（四）恶意注册行为，不受“市场秩序”或“商业成功”抗辩
乔丹体育主张其多年经营使“乔丹”商标形成市场秩序、获得商业成功，应受保护。最高院明确，恶意注册建立在公众误认基础上，并非诚信经营成果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恶意注册，无论后续经营规模多大、知名度多高，均不能弥补权利瑕疵，法律不予保护。
（五）混淆误认是侵权核心判定标准
涉案商标核定商品为体育用品，与迈克尔・乔丹的体育明星身份高度关联；使用“乔丹”作为商标，极易让公众误认为商品与迈克尔・乔丹存在代言、授权等特定联系，构成来源与关联混淆，直接损害姓名权及消费者知情权。
三、典型意义
（一）确立知名姓名权保护的权威司法标准
本案作为最高法指导案例，首次系统明确外国自然人中文译名姓名权的保护条件、恶意注册的认定规则，填补了商标法领域姓名权保护的规则空白，为全国同类案件审理提供统一、权威的裁判指引。
（二）严厉遏制“蹭名人热度”的恶意商标注册乱象
实践中，抢注名人姓名、艺名、笔名的恶意注册行为频发，扰乱商标注册秩序。本案判决亮明司法态度：名人姓名不是公共资源，恶意搭便车、无偿占有他人商业价值的注册行为，必将被依法撤销，从源头遏制恶意抢注风气。
（三）平衡人身权与商标权，坚守诚实信用基本原则
姓名权是人格权，商标权是财产权，二者冲突时，优先保护合法在先人身权利。本案彰显了知识产权保护中“诚实信用”的原则，引导市场主体诚信经营、合法获取权利，而非投机取巧、恶意侵权。
（四）强化知名人物商业权益保护，护航文化体育产业发展
知名人物的姓名蕴含巨大商业价值，是文化、体育产业的重要无形资产。本案通过司法保护，为知名人物商业权益筑牢法律屏障，鼓励个人打造个人品牌、提升专业价值，助力文化体育产业规范化、高质量发展。
四、对相关企业及个人的启示
（一）对企业经营者：守住商标注册三大诚信底线
不蹭名人热度，拒绝恶意抢注商标注册需基于自身品牌规划，严禁将国内外知名人物的姓名、译名、艺名、昵称等注册为商标，无论是否已形成市场规模，恶意注册均可能被撤销，还需承担法律责任。
核查在先权利，规避权利冲突申请商标前，务必全面检索在先姓名权、肖像权、著作权、商标权等权利，确认拟注册商标不侵犯他人合法在先权利，避免因权利瑕疵导致商标无效、经营受损。
诚信经营，打造自有品牌价值真正的品牌竞争力源于产品质量、服务水平、创新能力，而非盗用他人姓名的流量红利。企业应专注自主创新，培育自有品牌，依靠诚信经营积累市场口碑，才是长久发展之道。
（二）对知名个人：重视姓名权保护，及时维权止损
强化权利意识，防范姓名被滥用知名人物的姓名、译名、艺名等均具有商业价值，需主动关注商标注册动态，定期监测市场是否存在擅自注册、使用自己姓名的商标或标识。
及时主张权利，遏制侵权行为发现他人恶意注册、使用自己姓名相关商标时，务必及时通过商标异议、无效宣告、行政诉讼、民事诉讼等途径维权，避免侵权行为持续扩大，导致后续维权难度增加、损失扩大。
（三）对市场监管与行业：净化注册环境，弘扬诚信风尚
监管部门需加强商标注册审查力度，严格排查恶意抢注名人姓名、公共资源的商标申请；行业协会应加强普法宣传，引导市场主体树立诚信注册、合规使用的意识，共同营造公平竞争、诚信有序的知识产权市场环境。
琼公网安备 46020002000185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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